
越南一场装甲车事故,不但夺走了6条生命,也暴露了其军队建设的尴尬。在我看来,事故背后,是越南各种积弊,尤其是军队经商问题的总爆发。
越南军队经商的源头,要回溯到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连绵不断的战争结束之后。长期战争把本国经济打得千疮百孔,外部援助逐步退潮,国家财政撑不起庞大的军队开支,在财政捉襟见肘的现实压力之下,就走出了“以军养军”这条路,允许部队搞生产经营,靠自己做生意补贴军费缺口。
最开始只是开荒种地、搞基建施工这类简单生产活动,本意是缓解财政压力,可口子一旦打开,就再也收不住。到革新开放之后,军队经商迅速扩张,不再局限于种地修路,触角伸进电信、港口码头、房地产、金融银行、医疗等几乎所有高利润行业。

通信兵办起全国数一数二的电信巨头Viettel,海军运营大型集装箱港口,工程部队承接国内大量基建地产项目,军队名下控股的大小企业数以百计,军队企业的营收规模一度占到越南国内生产总值相当可观的比重,部分年份军企总收入甚至超过国家划拨的军费总额,军队不再单纯是消耗财政的国防力量,摇身一变成为国内举足轻重的商业集团。
从表面数字看,军队搞出这么大一份商业家业,好像是一件好事,既能减轻国库负担,还能给国家创造税收。
可问题在于,当赚钱变成军队一项重要工作,商业逻辑就会慢慢挤压军事逻辑,很多弊端就会从根上滋生出来。
对于基层人员来说,现实的诱惑更加直接,在军属企业上班,收入待遇远远高于一线作战部队,于是在不少士兵心里,进入军队企业做生意赚钱,比刻苦训练更有吸引力。人的时间和精力是有限的,如果一部分官兵心思更多放在怎么赚钱上面,那么用于装备维护、科目演练、安全培训的时间、人力就会被挤占,训练质量打折扣是必然结果。

很多人会有疑问,军队做生意赚了那么多钱,为什么不能拿这些钱反哺部队,把装备维护、训练保障做得更好?现实恰恰没有这么理想化。
军企产生的巨额收益,并没有完全顺畅回流到一线作战单位。军队企业有自己独立的运转体系,大量利润留在企业体系内部循环,用于企业再扩张,真正下拨到基层作战部队,用于装备维修升级、改善训练保障的资金十分有限。
一边是军方商业版图越做越大,企业营收年年追求两位数增长;另一边陆军大量主战装备还是几十年前的老旧型号,像这次出事的BMP‑1步兵战车,本身就是一款服役年代久远的苏制老装备,大量同类装备长期超期服役,本就需要高频次细致检修维护,可基层单位的维修经费、备件供给却得不到充分保障。

军费和军企营收变成两套互不匹配的账本,赚钱的部门忙着扩张商业版图,一线作战单位却要面对经费紧张、备件不足的窘境,老旧装备得不到充分保养,故障发生概率自然会持续走高,这次装甲车沉没,老旧装备缺乏到位维护就是重要诱因之一。
当然我们不能简单把这起6人死亡事故全部直接归因经商,一场训练事故,往往是多重因素叠加:装备本身老旧老化、当天现场环境、操作人员临场处置,都有可能成为导火索。
但我们要区分直接诱因和系统性根源,就算这一次不是装甲车涉水沉没,在这套体系长期运行之下,装备维护缺位、训练保障弱化带来的各类事故,早晚还会以别的形式出现。
偶然事故背后,藏着制度性的必然风险。这起悲剧里逝去的6名士兵,他们是执行训练任务的军人,他们不需要为顶层制度的弊病承担责任,却成为体系积弊的直接受害者,这也是这件事最让人唏嘘的地方。

一支国家军队,它的价值永远不看旗下企业一年能赚多少利润,而是看能不能纯粹地履行国防使命。军队可以搞必要的后勤生产、军工制造,服务国防建设,但是不能全面深度下场做普通商业买卖。
一旦商业利益成为军队内部举足轻重的追求,就会慢慢出现目标错位:做生意变成主业,保家卫国反而退居其次。军官要盘算财报,士兵惦记副业收入,装备维护为经费让步,训练标准给现实利益妥协,长此以往,军队的战斗精神、战备根基会被慢慢侵蚀。
历史上不少国家都吃过军队经商的亏,军备废弛,战斗力一落千丈,这样的教训在世界军事史上反复上演,并不是遥远的故事,现实中依旧在提供警示样本。

放到越南当下的现实处境来看,这个困局短时间内很难彻底破局。军队商业利益盘根错节,牵扯庞大的利益链条,想一刀切断,要面对巨大阻力。
现在越南采取的策略更多是“规范重组”,而不是彻底剥离,把零散小企业整合为大型军企集团,继续保留核心盈利业务,寄希望通过内部管理优化去化解弊端。
但只要军队同时手握枪杆子和大规模商业资产,利益冲突的根源就还在,腐败、资源错配、训练保障弱化的隐患就不可能完全消除,未来类似的各类安全事故,依旧有发生的土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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